平凡中的感人医德

前   言

从小，我对于医生护士，便有莫名的恐惧，因为害怕打针吃药，长大之后，听闻了一些负面消息，也使我对他们印象不太乐观。可当我接触了几位医务人员后，却改变了我的看法。也因此，看到了一些有医德的医务人员，他们背后的辛劳与那仁慈的助人之心。

倾听病人的心声

一次，因亲人急病住院，我与母亲前去照顾，正好看到了同一病房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那位妇人，气色很不好，照顾她的只有她丈夫，他们之间很少说话。几天下来，看那妇人情绪似乎很低沉，无精打采，常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叹息。

一天夜里，一位医生前来巡看，问我们状况如何，我们说还好。接着，他便走到那位妇人面前，问她状况怎样。妇人见医生来，马上坐了起来，跟医生说哪儿不舒服，哪儿疼痛，医生看了看，告诉她没事儿，不要太担心。

可这位妇人不知为何，竟开始向医生诉起苦来，一开始只是问医药费是不是很贵，接着便谈起家中的事。说原本家里过得还不错，夫妻俩到处打工，可病了以后钱都花光了，一躺在床上就是几年，丈夫要照顾她什么事也做不了，孩子又在上学，她天天躺在床上，想着一大笔的医药费，自己不能赚钱又要让人照顾，心里非常不安。丈夫为帮她治病，找遍了亲戚朋友，低声下气借钱，借到现在，亲戚们都怕了他们，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来，住院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使她很难过。除此，她身上病痛也很多，似乎哪儿都有毛病：头痛，眼睛痛,心脏不好，肠胃不好，腿脚也有问题，有段时间连路都走不了……

她哭着说出那些苦楚，像是积压在内心很久似的，止都止不住，一讲就近一个小时。我看到那位医生几次似乎有事要走，但也许是体谅到她真的需要倾诉，便在那儿耐心地听着。待她情绪稳定些时，便好言安慰她，劝她安心治病，不要想太多，丈夫这么辛苦，也是为了她身体好，她不能安心治病反而担扰很多，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可能还会加重病情，影响治疗，既然到了医院，就一心养病。
那妇人听了，很感激地点点头，抹着眼泪连声道谢。

等医生走出病房后，我发现，妇人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想必这些忧愁在她内心积压很久了吧？此次有人愿意听她诉苦，也让她的苦闷有一个发泄的机会了。

接下来几天，这位妇人的精神显然好了许多，饭也吃得多了，跟丈夫开始有了沟通，脸色竟也红润不少，这使我不免有些惊讶，医生一次的倾听，对她的帮助这么大！但想到医生在那么忙的情况下，还愿意耐心听她倾诉，给她安慰，也不免让我生起了敬佩之心。

更累的是脚

有些事，不经历不知道其中的辛苦。一次，父亲因心肌梗塞紧急住院，我们接到消息后，便马上赶往医院照看。

由于父亲本身有高血压，所以头两天我们都不敢疏忽，一直守在父亲病床旁,盯着心跳数据与血压数据，生怕有什么问题。当看到数据时高时低时，我有些担心，便想找一位护士问问看。

当我刚走出病房，便看到一位护士走进值班室，我担心一会儿又离开找不到,便加紧脚步跟上前去。门是开着的，我敲了一下门说「麻烦一下」，却看到她用塑料袋拿起一小块糕点，正送到嘴边，见我叫她马上放了回去。

我有些后悔，那糕点那么小，她一口吃下去也不迟，大概还没吃饭吧，可此时她已很快地走出门口，我便带她到父亲的病房去。她看了一下说没事，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还安慰我们几句，然而话还没说完，另一间病房的人便又喊她了。

晚上值班的护士并不多，一层楼就那么两位。于是发现，她停不下来，在各个病房间步履匆忙地转换着，有些病人家属急了还会骂她怎么那么慢，她听了也不生气；有时两个病房同时在叫，她也不慌乱，一边看了没事马上去另一边；到半夜，紧急送来一位喝农药想自杀的老农，气味浓烈，又哭又喊的，她又赶快上前去帮忙，没有一点儿嫌弃。我原本还期望她忙完可以回去吃那糕点，却没想过,竟连这点时间都没有，不知她一夜未睡又没吃饭，是不是又困又饿。

而我因为在病床边照顾父亲，到了半夜就支撑不住，趴在床边就睡着了。早上醒来时，肚子已饿得咕咕直叫，心想，那护士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啊？

一早，我见一些护士来换班，便与她们攀谈起来，问：「你们值夜班整夜跑来跑去，没得睡又饿肚子，是不是很困又很饿啊？」可她们却回答说不困，因为一直在走路，而累久了之后反没胃口吃东西了。倒是一夜的奔走，腿脚会浮肿，等回家后想坐下来休息却坐不下来，必须慢慢先蹲下，再一点点地坐下去，时常还要扶着床边一些家具才能坐下。之后，才可以慢慢地躺下去……谈笑间，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甚至还彼此笑着当时的窘境。

真是「事非经过不知难」啊！我原以为最难受的是整夜没睡又饿肚子，却不曾想，腿脚的浮肿与身体的僵硬，才是更辛苦的事，这其中的滋味，看来也只有她们能真正体会到吧。但难能可贵的是，在那么辛苦下，仍能和颜悦色，任劳任怨，帮助照顾病患，这使我都不得不佩服起她们的尽职与耐力了！

用爱心温暖

还有一次，则是我自己成为病人时的一次经历，同样也让我深有感触。那是我到亲戚家中做客，因着凉而半夜发烧，吃了药后还不见好。于是第二天一早，亲戚便带我到附近一家卫生所去看，说那医生医术不错。

冬天一早，不仅冷还下着雨，我头很晕，跟着亲戚一同步行前去。走到时，却发现还没开门，于是又折回来，等到九点开门时再去。然而到开门后，医生开了药，负责输液、打针的护士却不在，说是到人家家里给人输液去了，让我们等一会儿。

我难受得不行，没有气力，心里还在抱怨，怎么会到人家家里去呢？诊所门已经开了，却还让病人等着，这也太不好了吧。亲戚也着急了，因为我连夜都在发烧，早上又跑两趟来回折腾，替我担心，也很焦急。

没一会儿，护士便回来了，看她小脸冻得通红，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是赶着回来的。一下自行车，听说我要输液，就马上为我准备输液。看她，比我还小，约二十出头。

亲戚因为心急，不由得说她「怎么现在才来啊？」她低着头没有解释，仍是麻利地为我准备，脸上保持着一种平和。这使我有些敬佩起她的修养来了，问她:「你早上吃饭了吗？」她笑了笑，说：「还没。」

九点多才来，还没吃早饭？我一问才知道，她一早骑车到附近的镇里，为病人输液，我不由得问说：「是什么病人啊？怎么不自己来呢？」

她一边帮我在手上绑上橡皮管，一边说：「是一位老奶奶，癌症晚期了。」

我一听，心里一惊，不免为刚开始的埋怨感到惭愧，想不到竟是一位老人家，而且还是癌症晚期，难得她这么用心，一大早去为老人家看病。可我仍然不解，问：「那你可以早一点吃饭啊。」

她便告诉我，早餐都是妈妈起来做的，不希望妈妈太早起来。而老奶奶平时都固定时间起床，几十年早已成了习惯，她也不想打破老人家的作息规律。

我真的开始敬佩起她的孝心与体贴了，接着，也才知道，那位老人家一病倒后，全家人都很伤心。特别是媳妇，非常孝顺，一直在床前照顾，然家中经济困难，老人家又得了病，真是很苦。

那位媳妇等她挂好瓶后，怕影响老人静休，便拉她到另一房间，关上门，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念叨着她大清早就骑车去，天这么冷又没吃饭，心里很不安，想留她吃完早饭再走。但她担心来不及上班，便婉言谢绝了。

虽然，输液的药也救不了老人家的命，但她隔几天义务跑一次为老人家输液和慰问，使他们全家人都很受感动。待她要走时，到老奶奶床前说再见，老奶奶有些不舍，一直流着泪，拉起她的手，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将她的手抓得紧紧的。末了用手拍了拍，那一刻，她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听到这，我的眼眶也湿润了，想一个家庭在贫困又有病人时，是多么的无助与悲哀。而她的纯朴与真诚，却在安抚着那一家人的心，在这寒冬里，有这一份温暖，是多么难得的珍贵啊！

待为我挂上瓶后，又有病人来了，她便去为病人打针，得空时，便会进来看看我的状况。见我怕冷，便将邻床的被子抱了过来，并替我将门掩上，还将焐手的热水瓶子也给我使用。虽然我身体不舒服，手脚冰凉，头昏沉沉的，可是心里却暖暖的。特别感受到，生病时，有人不仅为你解除身上的病苦，还能照顾到心,照顾得细微，那时，真是无限地感激。

医德精神

想来，医生是多么重要的一份职业，为人们解除病苦，救死扶伤，安慰病苦人们的心灵，给予他们健康与重生的希望，是何等的神圣！

曾看到一些医生，医德与医术都很好，获得许多病人的信任，于是，病人会连夜两三点钟就去排队挂号，甚至有些人从很远的城市找来看病。然而这份信任,也使他们更加辛苦，常常到了吃饭时间，还抽不出时间来用餐，甚至一整天都没有办法好好吃一顿饭。有些时候连续值班，使自己的身体也很疲惫不堪，却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付出着。这背后的许多辛酸，也不是我们能真正体会的……

偶然间，看到孙思邈的《大医精诚》中，记载这样一段话：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溪，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

从中，深刻感受到这医德精神，真是一颗无私无我的伟大奉献精神，那是何等的仁慈博爱，值得我们用心深深感恩！

母爱打造的金牌

一九九七年七月二十八日，天津一中高三学生安金鹏在阿根廷举行的第三十八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荣获金牌，为天津历史写下新页。这位十九岁的数学奇才成功的背后，有一段感人肺腑的伟大母爱故事....


朗朗星空下，我把金牌掏出来挂在母亲的脖子上......


一九九七年九月五日，是我离家去北京大学数学研究院报到的日子。袅袅的炊烟一大早就在我家那幢破旧的农房上升腾。跛著脚的母亲在和面，这面粉是母亲用五个鸡蛋和邻居换来的，她的脚是前天为了给我多筹点学费，推著一整车蔬菜在往镇里的路上扭伤的。端著碗，我哭了。我撂下筷子跪到地上，久久抚摸著母亲肿得比馒头还高的脚，眼泪一滴滴滚落在地上......。我的家在天津武清县大友岱村，我有一个天下最好的母亲，她名叫李艳霞。


我家太穷了。我出生的时候，奶奶便病倒在炕头上，四岁那年，爷爷又患了支气管哮喘和半身不遂，家里欠的债一年比一年多。七岁那年，我上学了。学费是妈妈向人借的。我总是把同学仍掉的铅笔头捡回来，用线捆在一根小棍上接著用，或用橡皮把写过字的练习本擦干净，再接著用，妈妈心疼得有时连买铅笔和本子的几分钱也要去向人借。
不过，妈妈也有高兴的时候，不论大考小考，我总能考第一，数学总是满分。在妈妈的鼓励下，我愈学愈快乐，我真的不知道天下还有什么比读书更快乐的事。


我没上小学就学完了四则运算和分数小数；上小学靠自学弄懂了初中的数理化；上初中也自学完了高中的理科课程。一九九四年五月，天津市举办初中物理竞赛，我是市郊五县学生中唯一考进前三名的农村小孩。那年六月，我被著名的天津一中破格录取，欣喜若狂地跑回家，没想到，把喜讯告诉家人时，他们的脸上竟堆满愁云，奶奶去世不到半年，爷爷也生命垂危，家里现在已欠了一万多元的债。我默默回到房中，流了一整天的泪。晚上，听到屋外有争吵声。原来是妈妈想把家里的那头毛驴卖掉，好让我上学，爸爸坚决不同意。他们的话让病重的爷爷听见，爷爷一急竟也永远地离开人世。


安葬完爷爷，家里又多了几千元的债。我再不提念书的事了，把录取通知书叠好塞进枕套，每天帮妈妈下地干活。过了两天，我和父亲同时发现：小毛驴不见了。爸爸铁青著脸责问妈妈：「你把小毛驴卖了？你疯了，以后盘庄稼，卖粮食你去用手推、用肩扛啊？你卖毛驴的那几百块钱能供金鹏念一学期还是两学期...... 」。那天，妈妈哭了，她用很凶很凶的声音吼爸爸：「娃儿要念书有什么错？金鹏考上市一中在咱武清县是独一份呀，咱不能让穷字把娃儿的前程给耽误了。我就是用手推、用肩扛也要让他念下去...... 」。捧著妈妈卖毛驴得来的六百元，我真想给妈妈下跪、磕头。我太爱念书，然而这一念下去，妈妈又要为多少难、吃多少苦？


那年秋天我回家拿冬衣，发现爸爸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似地躺在炕上。妈妈若无其事地告诉我：「没事，重感冒，快好了。」谁知，第二天我拿起药瓶看上面的英文，竟发现这些药是抑制癌细胞的。我把妈妈拉到屋外，哭著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妈妈说自从我上一中后，爸便开始便血，一天比一天严重。妈妈借了六千元去天津、北京一遍遍地检查，最后确诊为肠息肉，医师要爸爸尽快动手术。妈妈准备再去借钱，可是爸爸死都不答应，他说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只借不还谁愿意再借咱们。


那天，邻居还告诉我，母亲是用一种原始而悲壮的方式完成收割的。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把麦子挑到场院去，麦粒也无钱雇人帮忙，她是熟一块割一块，然后用手板车拉回家，晚上在院里铺一块塑料布，用双手抓一大把麦穗在大石头上摔打......三亩地的麦子全靠她一个人，她累得站不住了就跪著割，膝盖磨出了血，走路更一颤一颤的......，不等邻居说完，我便飞跑回家，大哭道：「妈妈，妈妈，我再不能读下去了呀！」


妈妈最终还是把我赶回了学校。我的生活费是个每个月六十到八十元，比起别的同学的两百至两百四十，实在少得可怜。可只有我才知道，妈妈为这一点点钱，每月初就得一分一分地省，一元一元地卖鸡蛋、蔬菜，实在凑不出时，还得去借个二十、三十。而她和爸爸、弟弟几乎从不吃菜，就是有点菜也不用油拌，只舀点腌碱菜的汤搅和著吃。她为了不让我饿肚子，每个月都要步行十多里路去给我批发方便面渣。每个月月底，妈妈总是打著一个鼓鼓的大袋子，千辛万苦地来天津看我。袋里除了方便面渣，还有妈妈从六里外一家印刷厂要来的废纸（那是给我做计算纸的），和一大瓶黄豆辣酱、咸芥菜丝、以及一把理发的推子。（天津理发最便宜也要五元，妈妈要我省下来多买几个馒头吃。）


我是天津一中唯一在食堂连青菜也吃不起的学生，只能买两个馒头，回宿舍泡点方便面渣就著辣酱和咸菜吃；我也是唯一用不起稿纸的学生，只能用一面印字的废纸打草稿，我还是唯一没用过肥皂的学生，洗衣服总是到食堂要点碱面将就。可我从来就没有自卑过，我觉得妈妈是一个向苦难、向厄运抗争的英雄，做她的儿子是我无上的光荣。


刚进天津一中的时候，第一堂英语课就把我听懵了。母亲来的时候，我给她说了怕英语跟不上的忧虑，谁知她竟一脸笑容地回答：「妈只知道你是最吃苦的孩子，妈不爱听你说难，因为一吃苦便不难了。」


我记住了妈妈的话。


我有点口吃，有人告诉我，学好英语，首先要让舌头听自己的话，于是我常捡一枚石子含在嘴里，然后拚命背英文。舌头跟石子磨呀磨，有时血水顺嘴角流了下来，但我始终咬牙坚持著。半年过去了，小石子磨圆了，我的舌头也磨平了，英语成绩进入全班前三名。我真感谢母亲，她的话激励我神奇地跨越了这么大的学习障碍。一九九六年我第一次参加全国奥林匹克知识竞赛天津赛区的比赛，获得了物理一等奖和数学二等奖，将代表天津去杭州参加全国物理奥赛。


「拿一个全国一等奖送给妈妈，然后参加世界数理比赛去。」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喜讯和愿望写信告诉了母亲。


结果我仅得了二等奖，我一头倒在床上，不吃不喝，尽管这已是天津市参赛者中的最好成绩，可要报答含辛茹苦的母亲，实在不够啊！回到学校，老师们帮我分析失败的原因，我总想数理化全面发展，主攻项目太多而分散了精力。如果我现在单攻数学，一定能上。一九九七年一月，我终于在全国数学奥赛中，以满分的成绩获得第一名，顺利进入国家集训队，并在十次测验中夺魁。


按规定，我赴阿根廷参加比赛的费用须自理。交完报名费，我把必备的书籍和母亲做的黄豆辣酱包好，准备工作就结束了。班主任和数学老师，看我依然穿著别人接济的、颜色、大小不协调的衣服，打开贮藏柜，指著袖子接了两次，下摆接了三寸长的棉衣和那些补丁摞补丁的汗衫、背心说：「金鹏，这就是你全部的衣服啊？」我不知所措，忙说：「老师，我不怕丢人。母亲总告诉我『腹有诗书气自华』，我穿著它们就是去美国见克林顿也不怕。」


七月二十七日，奥赛正式展开。我们从早上八点三十分到下午两点，整整做了五个半小时的试题。第二天公布成绩，首公布的是铜牌，我不希望听到自己的名字；接著公布银牌，最后，公布金牌，一个两个，第三个是我。我喜极而泣，心中默默喊道：「妈妈，你的儿子成功了。」


我和另一位同学在第三十八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分获金银牌的消息，当晚便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中央电视台播出了。八月一日，当我们载誉归来时，中国科协和中国数学学会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此时我想回家，我想尽早见到妈妈，我要亲手把灿灿的金牌挂在她的脖子上。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终于摸黑回到朝思暮想的家。开门的是父亲，可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的，依然是我那慈祥的母亲。朗朗的星空下，母亲把我搂著那样紧......，我把金牌掏出来挂在她脖子上，畅畅快快地哭了。


八月十二日，天津一中礼堂里座无虚席，母亲和市教育局的官员及著名的数学教授们一起坐上了主席台。那天，我说了这样一席话：


「我要用整个生命感激一个人，那就是哺育我成人的母亲。她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可她教给我做人的道理却可以激励我一生。」


高一那年，我想买一本‘汉英大词典’学英语。妈妈兜里没钱，却仍然答应想办法。早饭后，妈妈借来一辆架子车，装了一车白菜和我一起拖到四十里外的县城去卖。到县城时已快晌午了，我早上和妈妈只喝了两碗红薯玉米稀饭，此时肚子饿得直叫，真恨不得立刻有买主把菜拉走，可妈妈还是耐心地讨价还价，最后终于以一角钱一斤成交。两百一十斤白菜应换来二十一元，可买主只给了二十元。有了钱我想先吃饭，可妈妈说还是先买书吧，这是今天的正事。


我们到书店一问书价，要十八元两角五分，买完书只剩下一元七角五分。可妈妈只给了我七角五分零钱去买了两个烧饼，说剩余的一元钱要攒著给我上学花。虽然吃了两个烧饼，可等我们娘俩快走完四十多里的回家路时，我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这时才想起，居然忘了分一个烧饼给母亲，她饿了一天，为我拉了八十里路的车。我后悔得真想打自己耳刮子，可母亲却说：‘妈没多少文化，可妈记得小时候老师念过的高尔基的一句话――『贫困是一所最好的大学』哩，你要是能在这个学堂里过了关，那咱天津、北京的大学就由你考哩。」妈妈说这话的时候不看我，她看著那条土路远处，好像它真的可以通向天津、通向北京一样。我听著听著就觉得肚子不饿了、腿也不酸了......。


如果说贫困是一所最好的大学，那我就要说，「我的农妇妈妈，她是我人生最好的导师。」


台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湿润了，我转过身，朝我双鬓已花白的母亲，深深地鞠躬......。
一个人必须先能够‘受得了’，先能够‘忍受’，忍受贫困，忍受失望，忍受瞧不起，甚至忍受病苦，然后才能找出生的意义，然后才能自由自在地实现自己的理想。引发这股源源不绝活力的，与使人孕育对未来希望的，正是母爱的关怀。